古風(fēng)
《漢書》武帝紀(jì)曰：元封二年四月。作瓠子歌。溝洫志曰：上既封禪。乃使汲仁、郭昌發(fā)卒數(shù)萬人。塞瓠子決河。于是上以用事萬里沙。則還自臨決河。湛白馬玉璧。令群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(fù)薪實(shí)決河。是時(shí)東郡燒草。以故薪柴少。而下淇園之竹以為揵。上既臨河決。悼功之不成。乃作歌曰：
瓠子決兮將奈何。浩浩洋洋兮慮殫為河。
殫為河兮地不得寧。功無已時(shí)兮吾山平。
吾山平兮鉅野溢。魚弗郁兮柏冬日。
正道馳兮離常流。蛟龍騁兮放遠(yuǎn)游。
歸舊川兮神哉沛。不封禪兮安知外。
皇謂河公兮何不仁。泛濫不止兮愁吾人。
嚙桑浮兮淮泗滿。久不反兮水維緩⑴。
河湯湯兮激潺湲。北渡回兮迅流難。
搴長筊兮湛美玉。河公許兮薪不屬。
薪不屬兮衛(wèi)人罪。燒蕭條兮噫乎何以御水。
隤林竹兮揵石菑。宣防塞兮萬福來⑵。
⑴ ○《漢書》溝洫志。《史記》河渠書?！端?jīng)注》瓠子河注。《樂府詩集》八十四?！段倪x》補(bǔ)遺三十五。廣《文選》十四?！对娂o(jì)》一。又《類聚》四十三引何、河、寧、平、溢、日六韻。環(huán)宇記十三引溢、日二韻。韻補(bǔ)三引游一韻。
⑵ ○《漢書》溝洫志?！妒酚洝泛忧Ｋ?jīng)二十四。《樂府詩集》八十四?！段倪x》補(bǔ)遺三十五。廣《文選》十四?！对娂o(jì)》一。又《書鈔》八十九引一句。
漢武帝故事曰：上行幸河?xùn)|。祠后土。顧視帝京。欣然中流。與群臣飲燕。上歡甚。乃自作秋風(fēng)辭曰：
秋風(fēng)起兮白云飛。
草木黃落兮雁南歸。
蘭有秀兮菊有芳。
懷佳人兮不能忘。
泛樓船兮濟(jì)汾河。
橫中流兮揚(yáng)素波。
簫鼓鳴兮發(fā)棹歌。
歡樂極兮哀情多。
少壯幾時(shí)兮奈老何⑴。
⑴ ○《文選》四十五?！队[》五百七十、五百九十一并引《漢書》?！稑犯娂钒耸囊凉h武帝故事。合璧事類外集五十八引正本《漢書》本紀(jì)?！对娂o(jì)》一。又《書鈔》百六引漢武故事。錄河、波、歌、多四韻。《后漢書》馬融傳注引歌一韻?！段倪x》十三雪賦注引忘一韻。又十六別賦注引歌一韻?！队[》九引飛、歸、河、波四韻。又七百六十八作武帝汾歌。引河、波二韻。○逯案。此辭《御覽》數(shù)引皆曰《漢書》。合璧事類且謂出正本《漢書》。殊怪。事類謂案正本《漢書》本紀(jì)。天漢元年三月。上行幸河?xùn)|。祀后土云云。秋風(fēng)而曰三月。顯有誤字?？肌稘h書》。帝幸汾陰凡六次。然皆不在秋。惟郊祀志稱。夏六月中。汾陰巫錦為民祠魏睢后土營旁。見地如钅句狀。掊視得鼎。吏告河?xùn)|太守勝。勝以聞之。乃以禮祀迎鼎至甘泉。從行上薦之云云。據(jù)武紀(jì)。事在元鼎四年。得鼎既在六月中。并經(jīng)遣使驗(yàn)問。則帝之河?xùn)|當(dāng)值秋時(shí)。秋風(fēng)辭其即此行之作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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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漢書》曰：夫人早卒。帝思念不已。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。乃夜張燈燭。設(shè)帷帳。陳酒肉。而令帝居帷帳。遙望見好女如李夫人之貌。還幄坐而步。又不得就視。帝愈益相思悲感。為作詩。令樂府諸家弦歌之。
是邪非邪。
立而望之。
偏何姍姍其來遲⑴。
⑴ 《搜神記》作偏娜娜何冉冉其來遲?！额惥邸吠?。○《漢書》外戚傳?！端焉裼洝范?。《類聚》四十三?！段倪x》五十八哀永逝文注?！队[》百四十四。《樂府詩集》八十四。《詩紀(jì)》一?！鸺瞎P乘云。武帝李夫人歌。是邪非邪。立而望之。翩何姍姍其來遲。之與遲一韻。許顗詩話云。立而望之偏。是退之走馬看來立不正之所祖也。以偏字屬上。不惟與韻不葉。立而望之偏。是何語邪?！疱职?。焦說是也。又《類聚》此歌引《漢書》。與今本《漢書》絕異。與《搜神記》則同。未悉所據(jù)為何本也。
① 《詩紀(jì)》作思車子侯歌。原在外集。今編入武帝集。
洞仙傳曰：車子侯者。扶風(fēng)人。漢武帝愛其清凈。稍遷其位至侍中。一朝語家云。我今補(bǔ)仙官。此春應(yīng)去。至夏中當(dāng)暫還。還少時(shí)復(fù)去。如其言。武帝思之。乃作歌曰云云?！疱职??！稘h書》霍去病傳。去病薨。子嬗嗣。嬗字子侯。上愛之。幸其壯而將之。為奉車都尉。從封泰山而薨。子侯之薨。又見郊祀志。《類聚》五十六引武帝集曰：奉車子侯暴病。一日死。上甚悼之。乃自為歌詩?！冻鯇W(xué)記》十八引漢武帝與秦車子侯家詔曰：春。時(shí)子侯于北館。與家別。又文心雕龍哀吊篇曰：暨武帝封禪。而霍子侯暴亡。帝傷而作詩。亦哀辭之類也。及漢汝陽王亡。崔瑗哀辭始變前式。又卒章五言。頗似歌謠。亦仿佛乎漢武也。洞仙傳作車子侯?！冻鯇W(xué)記》作秦車子侯。則文字有脫誤也。
嘉幽蘭兮延秀。蕈妖淫兮中溏。
華斐斐兮麗景。風(fēng)徘徊兮流芳。
皇天兮無慧。至人逝兮仙鄉(xiāng)。
天路遠(yuǎn)兮無期。不覺涕下兮沾裳⑴。
⑴ ○《云笈七簽》百十洞仙傳?！对娂o(jì)外集》一。又《書鈔》十九引《漢書》錄起首一句。
東方朔別傳日。孝武元封三年。作柏梁臺。詔群臣二千石有能為七言者。乃得上坐。
日月星辰和四時(shí)。驂駕駟馬從梁來。
郡國士馬羽林材?？傤I(lǐng)天下誠難治。
和撫四夷不易哉。刀筆之吏臣執(zhí)之。
撞鐘伐鼓聲中詩。宗室廣大日益滋。
周衛(wèi)交戟禁不時(shí)。總領(lǐng)從官柏梁臺。
平理請讞決嫌疑。修飾輿馬待駕來。
郡國吏功差次之。乘輿御物主治之。
陳粟萬石揚(yáng)以箕。徼道宮下隨討治。
三輔盜賊天下危。盜阻南山為民災(zāi)。
外家公主不可治。椒房率更領(lǐng)其材。
蠻夷朝賀常會期。柱枅欂櫨相枝持。
枇杷橘栗桃李梅。走狗逐兔張罘罳。
嚙妃女唇甘如飴。迫窘詰屈幾窮哉⑴。
⑴ 東方朔○《類聚》五十六。古文苑四?！对娂o(jì)》一。又書少五十引大將軍鎮(zhèn)撫四夷者也一句、五十三引臺一韻、五十四引來一韻持一韻?？镏囌灼咭龝r(shí)、來、怠三韻?！冻鯇W(xué)記》十二引來一韻。《御覽》三百五十二引東方朔傳引時(shí)一韻、九百六十六引梅一韻、九百七十引梅一韻?！疱职??！对娂o(jì)》從章樵本古文苑。各官下附以人名。今據(jù)韓本刪之。顧炎武日知錄據(jù)史漢紀(jì)傳年表。辨此詩年代官人皆相牴牾。因定為后世依托。然考《漢書》武帝紀(jì)。于建元六年即出大司農(nóng)一官名。與此牴牾相同。吾人如信班書。不得獨(dú)疑此詩。且此詩出東方朔別傳。此別傳即班書朔傳所本也。
